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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冤七年,律师辩护,再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CNLAWWEB.NET   2017-01-07   信息来源:国法网   作者:黎丽萍
    核心提示:在刑事诉讼中,辩护人依法具有独立的辩护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辩护人的责任是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被告人无罪、罪轻或者减轻、免除其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刑事案件指引》第五条又规定,律师担任辩护人或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依法独立进行诉讼活动,不受委托人的意志限制。

    周某某再审改判无罪之后,“同案犯”贺某某亦据此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律师事务所指派黎丽萍为其辩护,再审改判贺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一、原审认定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重庆市云阳县人,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08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2008年8月7日因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限徒刑3件,缓刑3年。

    原审人民法院查明:

    1、被告人贺某某于2000年8月任云中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2000年4月,姜某甲借云阳县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牌子以其儿子姜某乙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教学综合楼东南边C区挡土墙及场平工程。由于云中校建设工程所涉及的工程量增加,工程款的拨付需要被告人贺某某签字,在2000年12月的一天,姜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贺某某与时任云中校校长的周某某,便将6万元现金装入广柑箱内,委托周某某的外侄聂某某送至云阳镇(老县城)周某某的家中。周某某收到该款后,按照姜某甲的授意自己留下3万元,将其中的3万元在双江镇(新县城)转送给了被告人贺某某。

    2、2001年8月15日,陈某某以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体育馆场坪工程,该工程系被告人贺某某推荐陈某某以议标的形式承包。陈某某为感谢被告人贺某某在工程中的关照,2003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在贺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贺某某现金1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贺某某在担任云中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人民币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贺某某犯受贿罪,根据其受贿数额,依法应当在判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鉴于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已退交赃款,并酌情考虑以前的工作表现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七十二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贺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2、被告人贺某某违法所得4万元予以没收。

    二、再审辩护

    通过参与庭审,辩护人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当事人贺某某已当庭认罪,辩护人充分尊重自己的当事人,但是,在刑事诉讼中,辩护人依法具有独立的辩护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辩护人的责任是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被告人无罪、罪轻或者减轻、免除其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刑事案件指引》第五条又规定,律师担任辩护人或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依法独立进行诉讼活动,不受委托人的意志限制。

    为此,辩护人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我的当事人贺某某犯受贿罪,其指控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不能形成我们内心深处的有罪确信,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锁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指控依法并不能成立。现辩护人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现行法律规定,提出如下我当事人贺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

    一、原公诉机关指控我的当事人贺某某收受姜某某3万元贿赂款的证据不足,该指控依法不能成立

    原判((2008)云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某某收到该款后,按照姜某某的授意自己留下3万元,将其中的3万元在双江镇(新县城)转送给了被告人贺某某。”就周碧清受贿一案,2014年7月10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检察机关指控周某某收受姜某某贿赂款3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某某有罪”,并宣告周某某无罪。

    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我的当事人贺某某收受的姜某某3万元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姜某某3万元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即均系姜某某支付的同一笔6万元的款项。依照法律逻辑,条件为假,其结论必定为假,亦即既然再审认定周某某收受姜某某贿赂款这一条件在法律上不成立,则我的当事人贺某某以通过周某某转交的方式,而收收受姜某某3万元贿赂款这一结论当然的依法不能成立。

    二、原公诉机关指控我的当事人贺某某收受陈某某1万元贿赂款的证据不足,该指控依法不能成立

    1、收受贿赂款的时间和地点不明

    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关于贺某某收受陈某某1万元的供述一共有六次,其中四次为讯问笔录,两次为亲笔书写的材料。

    (1)、在2008年1月19日10:20—7:46的讯问笔录中贺某某供述, 2003年底在云阳中学办公楼前收受了陈某某1万元;

    (2)、在2008年1月26日10:17—17:32的讯问笔录中贺某某供述2003年底在家里收受陈某某1万元;

    (3)、在2008年4月15日15:43—18:10的讯问笔录中贺某某供述在2003年年底的一个下午,在办公室收受陈某某1万元;

    (4)、在2008年4月17日9:20—9:59讯问笔录中,贺某某在2003年底的一个下午在办公室收受了陈某某1万元。上述四次讯问笔录,对收受陈某某1万元的时间和地点的供述均前后不一致。

    在2008年1月27日下午的贺某某自书材料“我对犯罪的认识”和2008年4月17日“我的交待”两份证据中,对收受陈某某1万元的陈述均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以上四份询问笔录和两份自书材料对受贿款1万元的时间和地点均前后不一致。辩护人认为,犯罪应当有其客观存在的时间和空间,连犯罪时空都模糊不清的指控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所指控的犯罪当归属于疑罪,而疑罪应当从无。

    2、贿赂款1万元的来源和去向不明

    陈某某以重庆市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的云阳中学的体育场坪工程,一共有三个合伙人:陈某某、高某某和甘某。对高某某的合伙人身份我的当事人贺某某在2008年1月19日的讯问笔录中第二页最后一段中有供述,但原公诉机关却没有根据该重要线索调查合伙人高某某和甘彬,也没有调取重庆市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财务账,以核实该1万元的资金流向情况。另,云阳县人民检察院也没有证据证明贺某某收受1万元后的用途或具体去向。

    辩护人认为,本案既没有起获相应的赃款,也没有赃款的资金流向,不能确信我的当事人贺某某受贿1万元。

    3、行贿人陈某某的证言内容矛盾,且存有取得程序不合法的情形

    陈某某在2008年3月8日和2008年6月18日两次调查笔录中对该1万元款项的行贿时间有完全不同的陈述。在2008年3月8日的调查笔录中,陈某某陈述的行贿时间是2002年9、10月份左右,在2008年3月8日陈某某的自书材料中,陈某某也陈述了行贿时间是在“200(注:自书材料原文如此)年9月至10月之间……”。但在2008年6月18日的调查笔录中,陈某某陈述的行贿时间却是2003年年底一天。两次调查和一份自书陈述,对行贿的时间均有完全不同的陈述,前后不一致。

    陈某某在2008年9月17日给贺某某亲自书写的材料中,陈述了陈某某没有向贺某某行贿1万元的事实。甘某作为陈某某承包云阳中学体育场坪工程的合伙人在自书材料中也作证否认了向任何人送礼的事实,以佐证陈某某的自书证言。

    辩护人认为,陈某某在原公诉机关的证言与其自书的证言,相互矛盾,其必有一真,必有一假,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然辩护人申请其出庭作证未果,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三款,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出庭或者出庭后拒绝作证,法庭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该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另,在2008年6月18日的调查笔录中,只有调查人员王地亮一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 询问证人,应当由检察人员进行。询问的时候,检察人员不得少于二人。”云阳县人民检察院对证人陈某某调查是违法的,该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予采信。

    小节

    辩护人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我当事人贺某某受贿1万元,由于时空不能界定,资金的来去不能确定,行贿人的证言内容矛盾,且存有取得程序不合法的情形,故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不能形成我们内心深处的有罪确信,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锁链,指控证据不足以认定我的当事人受贿1万元。虽然,我的当事人已经当庭认罪,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三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请求合议庭宣告我的当事人贺某某无罪。

    三、再审判决

    经审查本案全部卷宗材料,结合原审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以及再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8年8月8日,原审被告人贺某某被任命为云阳中学总务主任,同年8月29日被任命为云中校迁建办公室主任。2008年8月7日因原审被告人收受由周某某转交姜某甲受贿款3万元、收受陈某某受贿款1万元,被本院以受贿罪判处有限徒刑3件,缓刑3年,违法所得4万元予以没收,缓刑考验期已届满。

    2014年7月10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无其他证据排除合理怀疑,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检察机关指控周某某收受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周某某有罪。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的贿赂款与周某某收受的贿赂款系同一来源,其收受由周某某转交而获取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证据不足。2001年8月15日,陈某某以云阳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云中校体育馆场坪工程,该工程系被告人贺某某推荐陈某某以议标的形式承包。陈某某为感谢被告人贺某某在工程中的关照,2003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在贺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贺某某现金1万元,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对此当庭认罪。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贺某某收受由周某某转交姜某甲贿赂款3万元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在担任云中校总务主任,校迁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陈某某贿赂人民币1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对收受陈某某1万元贿赂款供认不讳,并当庭认罪,且积极退赃,有悔改表现,认罪态度好。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已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8)云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原审被告人贺某某违法所得1万元予以追缴。

    四、恢复公职

    再审宣判后,贺某某现已恢复公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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